方法
FOHNIKK 藉由四項要素組織音樂實踐。其結構是普遍的;只有具體形式隨樂器而變。
Core Code 是實踐穩定的聲音錨點:一個或多個在時段中以恆常性反覆出現的音。對全然初學者,它可以始於單音,擴展為兩個,再至三個或四個,並在進階或專業運用中更趨複雜。Core Code 不是被數回去的;它是被聽回去的。每當其存在不再於空間中保持知覺上的活性,它便回歸;時段中產生的每一個聲音,皆相對它而被聽見,如同相對一道持續的視域。
Field 是探索發生於其中的有界空間——一組受限的音高、區域或聲音領地,素材可在錨點再度出現之間由此產生。在鋼琴上,一個 Field 可以是黑鍵、白鍵、五音子集、音域區間,或完整的半音地形。每一個 Field 是一個獨特的知覺環境,具有自身的密度與性格;每一個都可以收窄或放寬,以精確調節複雜性。
Return Principle 是將錨點與 Field 綁在一起的主導規則。離開總是以回歸作答;回歸僅由聆聽所觸發;而由此距離、離開與歸家的恆常循環,形式從注意本身湧現。正是 Return Principle 使探索不致溶解為隨機,並賦予實踐其根本形狀。
Meaningful Interaction 是前三項所共同服務的首要目標:將與樂器之間不受控的接觸,轉化為專注的、由知覺引導的互動。在記譜之前,在理論之前,在習見意義上的技巧之前,實踐者已經置身於事情本身之中——在聲音裡聆聽、決定、行動。
此實踐在六個分級層次中展開。門檻處是「接觸」:單音的 Core Code,極小的 Field,沒有障壁的入口;第一次 Meaningful Interaction 在此發生,恐懼讓位於好奇。由此,層次上升,經過基本的 Field 覺察、雙重與對比的 Field、帶有更精煉回歸邏輯的混合 Field,以及涵蓋音域、音色、樂句與密度的擴展實踐——最終抵達進階演奏實踐,其中 Core Code 可以變得複雜,甚至分配給若干演奏者,而 Field 向完整樂器或合奏敞開。在每一層次,同一四項要素主導;只有其尺度與豐厚隨實踐者同步增長。
儘管系統最初在鋼琴上表述,其建築刻意保持普遍;每一樂器家族以其自身的物理與聲學邏輯接收 Field。弦樂始於空弦與錨弦關係,其後涵納把位、弓位與共鳴。木管自舒適的音域區間、受限的指法組與氣息成形的姿態著手。銅管建立於泛音列、活塞組合與共鳴 Field。打擊始於單一發聲表面,朝音色區域與織體 Field 生長,始終由知覺而非由模式引導。而在合奏與管弦實踐中,Core Code 可以分配給演奏者或聲部;Field 依聲部、音域或音色指派;回歸則由指揮、領奏或書寫的結構記號提示。
在其最高所及,方法成為演奏架構:書寫段落與探索窗口交替,使作品在結構上保持一貫,卻在每一次演奏中聽來不同——作曲的建築與活的知覺,合為一種形式。
這就是方法:四項要素、六個層次、每一種樂器。一個單純到第一分鐘便可進入、又深到足以佔據一生的環境。